笑忘书

终于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终于，对爱情失去期待，觉得它不过是盛开在远处的花朵，可以随意的盛放和凋谢，但无法持久。

有时走在路上，会看到一些年少的孩子，旁若无人的亲吻和拥抱。我会习惯性的微笑。

十几岁的时候，喜欢过一个人，比我年长十余岁，渴望每天都能看到他，渴望他的视线长长久久的在我身上停留，渴望为他绽放所有的美丽。然而那时的我，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少年，并没有出众的长相，矮而略胖的身材，索性有不俗的成绩，是我唯一可以自傲。

没有任何勇气告诉他心里的感情，自以为掩饰得很好，但或许他是明了的吧。羡慕围在他身边的每一张笑脸，嫉妒牵引他视线的每一道身影，越想*近他却越远离了他。我多么希望可以同其他人一样在他身边口若悬河。我多么希望可以迅速的成长，可以同他平起平坐，可以足够勇敢。但我一直都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，而成长的日子如此冗长缓慢。

后来，每一年的节假日写长长的信给他，或者寄卡片，只是一些风清云淡的句子，不告诉他心里的想念。亦收到过他的问候，寥寥数语已令我有十分的快乐和欣喜。

某一年起，我终于不再写任何只言片语给他，选择了遗忘。年少时固执的心事，慢慢尘封，再不肯轻易开启。

某一日在渡轮上偶尔听到略带沙哑的声音，我悚然的回过头去，然而不过是一把似曾相识的声音，心里有略微的惆怅。那时已经有四五年不曾见过他，没有特别的想念，但是偶尔忆起，淡淡伤感。

又过了很久，某一日去从前的校园与他不期而遇。他还是老样子，多了沧桑和淡定，戒了烟，散发干净而整洁的气息，温暖平和，我们微笑问候，简单的聊起各自的近况。发现他的头上已有华发，且没有从前的高大。他亦说我有很多改变，若是在街上遇到，恐怕是认不出来了。我只后悔那天穿的这么朴素，因为出去骑车，随便套了从前的旧衣，没有在我最美丽的时候与他相遇。这是我七年来唯一一次见到他。

这么多年来，不是没有机会再见，我有名正言顺堂而皇之的理由去看望他，只是始终都没有勇气，在他面前，我永远是那个羞涩少年，背负很多沉重记忆。

他一直在那座遥远的城市里，而我始终不知道我将会在哪里停留，仿佛每一个城市都没有太大区别，又仿佛已经失去前行的勇气。

过去那么多年，终于很少再想起他来，有时候会想他是否是我最真最初的爱恋，然而我又疑心这不过是一场自以为是的错觉，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，所以我可以冷静的看着他恋爱，结婚，生子，过平静生活。即便心里有过些微的失落。

留着不多的他写过来的信与卡片，知道如果离开这座城市，很多东西都无法带走，但不会忘记这些。保留着从前的一些小小习惯，比如，穿牛仔裤的时候习惯只把两个拇指插在裤兜里，令我想起当时意气风发的他来，常常是这样率性的举止。

我知道很多人很多事都会在记忆里慢慢消失，但他始终都会在我心里，是年少时不能忽略的风景。

时间令很多人改变，但我一直都不是很容易去喜欢与爱的人，不轻易付出，不给自己太多期待，想着若不开始，也许就可以永不结束。周围人来人往，聚散离合，都可以不动声色，忧伤与难过亦只在心里。

有些人可以轻易承诺，关于幸福和快乐，关于一生一世，但我没有信心，也并无把握。一生一世是那么久远的事情，幸福快乐是那么遥远的彼岸，这一路行来，太多风景，谁能保证弱水三千，只取一瓢饮？然而有希望终究是好的。

某一日看到花车经过，一双璧人幸福美满的样子。某一日看到他与她当众相互谩骂讥嘲，因为感情已经破碎。某一日看到眼泪纵横的离别场景，令周围人亦唏嘘感慨。城市里到处有故事发生，随时有聚散别离。

有人曾让我欢喜，有人给过我快乐，有人说过要一辈子在我身边，但终于，一切都消失不见，只留我独自追随宿命的牵引。

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，我在某一个江南小镇，有一点突兀。在电话里平静的同他说话。他说依然很忙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。我说我还是无所事事，听凭时间无声的留过，且从不感到内疚。

忽然都沉默下去，想起曾经同他戏言，如果到二十八岁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，而他也还是单身，我们就在一起。当时以为二十八岁是多么遥远的事情，然而时间流逝的这么迅速。我渐渐不太有信心会遇到这样的一个人，却也不愿意轻易托付信任，在感情上，始终都是带点洁癖的人。

良久之后，同他在电话里告别。没有人再提到从前。他在一座我喜欢的城市里，只去过一次，匆匆忙忙的，然而知道是自己可以喜欢的。

记得有段时间，向他倾诉很多琐碎细致的感觉，比如一个人逛街遇到倾盆大雨，淋了一身，比如身边的好朋友开始谈恋爱有一点失落，比如对于以后的事情还是有很多恐惧......因为不在彼此的生活圈子之中，所以觉得安全。向来都是不习惯倾诉和表达的人，但是在某些情绪失控的时候，希望身边会有人可以安静的纵容的听我说话，哪怕只是一个声音，都足以让人感觉安慰。

只是这一些，也渐渐的成了记忆。 有些相聚也许只是为了告别，某一天，发现在时间的荒原里，不过只有我们自己。

(2004,11)

【作者: 冷香端凝】【访问统计:】【2005年01月13日 星期四 11:10】【 加入博采】【打印】